
“兄弟,别认为我这个人古怪,平时我不是这样的。其实想见一见你的想法,一半出于《时代商报》上的那篇文章,另一半原因,是在去年的今天,我的一个好哥们儿再也飙不动了……”初识郝建东,是在他一个人操持并只有他一个人参加的一场祭奠活动中,给记者的感觉是,在那种情境之下,这位沈阳地下赛车界曾经的“风云人物”特别愿意诉说。
9月4日,已是凌晨两点多了,本报热线电话接线员突然给记者打来电话:“一个男的指名要找你,请他留下电话也不留,只留下一句话,说如果你对非法改装车的事情还有兴趣,就赶快到大西路上××酒吧找他,然后就挂断了电话。”
会不会是有人在搞恶作剧?会不会是一个骗局?但因为记者多日来一直在想办法找“地下赛车手”,所以思量再三,决定前往“神秘人物”指定的见面地点。
来到酒吧,已将近凌晨3时了。记者注意到,一张小桌旁坐着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子,桌上除了一瓶没有开启的红酒和几张照片外,还有一根白蜡烛,这使得该男子在酒吧里显得很扎眼。
“你就是于记者吧,我叫郝建东,我知道你一定会来,因为我能肯定,你们关注非法改装车,就不能不关注我们。”
接下来,郝建东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。去年的今天,也是这个时候,在沈阳东出口的东陵路上,一辆改装后的“富士”轿车撞上了一辆行驶中的大货车,“富士”轿车司机当场死亡,刹车痕迹拉出了100多米长,车辆当场报废。
“死的那个人叫郭华,是我最好的朋友,他是东陵一个汽修厂的老板,平时我们就总一起飙车。这个圈子里,我只佩服他一个人。我们每次飙完车,或各自胜利后,就会来这个酒吧喝红酒。但谁也没想到,那天,是他最后一次飙车。他不缺钱,只是求一种感觉、一种刺激。”郝建东诉说着,情绪低沉。那天,郝建东是在祭奠自己的好友。
“我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,而且我们现在只是一面之交,但是今天你能来,我觉得我们可以处一处。”郝建东接着说,“今天我不会和你说太多,要是你还有兴趣的话,明天下半夜,你去西二环找我。记住,别带其他东西!”
感受极限一次生命的历险
“飙起来后,迈路(车速)表就没用了,你只管去开,想速度反而会影响你的车速。”说完,车飞驰起来,郝建东就什么也不再说了。这是一种用任何词汇形容都慢得太多的速度,记者怀疑,如果给郝建东狂飙到了极限的赛车上按个翅膀,它会不会飞起来。
按照约定时间,9月5日深夜,记者赶到西二环。可是从凌晨2时等到3时,连郝建东的影子也没有。就在记者准备离开时,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记者身边,从上面下来的,正是郝建东。
“哥们儿,对不起。”头天晚上从没露出过笑容的他笑了。郝建东失约不是故意的。当晚快半夜的时候,他就动身了,可在路上,他感觉车子的左前侧声音不对,将车子开回修配厂后才发现,左前减震上的一颗镙丝裂了,之后,他将车子减震上的所有镙丝都卸下检查了一遍。
“不行啊,哥们儿,别人看到的是我们的速度和激情,可只有我们自己清楚,我们方向盘上握着的是自己的命啊!明天吧,东西快速干道。”郝建东再约记者。
9月7日凌晨2时左右,当记者赶到东西快速干道兴华街上桥口时,见马路上赫然立着两块“前方施工请绕行”的临时市政路牌,将上桥口方向的道路完全堵死,并有几个人在牌子旁边示意过往车辆绕行。
突然,前面不远处传来两声汽车马达轰鸣,郝建东站在一辆轿车旁向记者招手,他的装束整个就是一个F1赛车手的翻版,身边是辆“宝来”。“这就是改装过的‘赛车’,涡轮增压,改装进排气,高压线,点火器,轮骰什么都有……”说着,郝建东邀记者上车。
记者发现,车里的装备也已经不是“原配”了。没有通常的仪表盘,只有两个大号的车速表和转速表,车内加装了防滚杠,安全带也比普通车辆多了两道,方向盘比正常的小一圈,上面的标识是“1:1”。
“看见旁边的‘菲亚特’没有?也是改过的,排量从1.6改到了2.0,一会儿就飙它。”郝建东告诉记者。
凌晨2时10分左右,两辆车的引擎轰鸣频率开始加快,郝建东突然猛抬离合器“飞”了出去,旁边的“菲亚特”也同时冲了出去。记者感到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牢牢地推靠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,试图扭头看看那辆“菲亚特”,可是头还没有转过来,就已感到一阵旋晕。
转眼间,两辆车都已冲过了公和立交桥,郝建东的“宝莱”,时速从0公里上升到100公里仅用了四五秒。普通车辆是在发动机超过3000转左右的时候换挡,而郝建东的车每一次换档发动机转数都在6000转以上。
东西快速干道上有多个道口,他们只是在一个道口违规设置了临时路牌,别的道口照样有车上道,所以在当天的比赛中,大概遇到了近20辆车。过了黄河大街交通岗之后,“宝来”利用一个轻盈的弯道技术超过了“菲亚特”。接下来,在普通车辆和司机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连续之字形超车,被郝建东一个挨一个地完成。为了不降低车速,每次踩刹车的时候,郝建东几乎都是离合、刹车和油门一起踩。车子驶过横街交通岗后,郝建东还利用几个角度较大的弯,为记者表演了“飘移”绝技。
“宝来”率先在沈海热电厂驶下了东西快速干道,记者一看表———刚刚3分钟过一点。从车上下来后,记者根本来不及回味极限感受,双脚着地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想吐。而郝建东下车后,却异常轻松,只淡淡地说:“哥们儿,你先走吧,我还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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